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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《祸国》,又忆姬婴。

来源:豆瓣 叶知秋 08月12日 87人围观 书籍名称:祸国·图璧 书籍作者:十四阙
简介因为《归程》的出版,我又想起了《图壁》,于是我又翻开了它,我想要写些什么,最...

因为《归程》的出版,我又想起了《图壁》,于是我又翻开了它,我想要写些什么,最后,我最想写姬婴,只想写姬婴,像古人那样,泼墨书怀(敲键盘为公子)。
时隔多少年了,距第一次看祸国时,我已经忘了,忘了很多细枝末节,然而那些心动与悲恸,却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得浅淡,故事的剪影每每在我回忆时破碎又重组,然后让我再一次经历初见时的哀郁:姬婴死,我心痛;姬婴弃燕宜而选壁,我心痛;姬婴被卫玉衡折磨,我心痛;姬婴病重,我心痛;姬婴面对羲禾痛苦又平淡的说出杏花不会再开了,我心痛;姬婴被家族所累,我心痛;姬婴被横刀夺爱,我心痛……太多太多,这个人物,从头到尾,从生至死,就写着心碎两个字。
薛采之死是令人心痛的,羲禾失爱是令人心痛的,沉鱼相思是令人心痛的,江晚衣是令人心痛的,潘方是令人心痛的,师走弥生都是令人心痛的,甚至昭尹颐殊麟素都是令人心痛的,这些我都承认;因为公子不爱沉鱼而怪罪他的的,这些我也理解。每一次看祸国,看公子,都令我的心变得柔软了几分,可以有那么一点像他的好,看见别人,也理解别人。
但于我来说,他太独特,太光芒,太心痛,所以看见了他,我一时间想不到要注意别人了,其余的人,拿出来,个个都是可以做别的书里的主角的,但是姬婴在这里,对我来说,一切成为了唯一。
一直耿耿于怀乃至痛恨姬婴的死,虽然明白,这是唯一的结局。还记得,当年第一次看祸国时,那种吸引,令人甚至不能好好浏览细节的笔调,贪图着接下来的情节和姬婴的每一次出场。开始就知道,姬婴是会死的,很惨的死,很凄的死,所以他乡非故国那里,我没有流泪,只是心里钝钝的疼,遮盖,隐隐生痛;掀开,疮疤更深。我知道了,我会一直记挂着了,因为这种痛,不是大哭的宣泄一场可以解决的,会在我心里,时不时的勾想起来,然后再次令我体味一番心痛。
再顾图壁,看到了很多细节,也让我比之以往更心伤,因为我发现,除了死,姬婴竟然没有任何解脱的途径,这是一场自然的、从头至尾的、无法更改的、彻底的悲剧,而他的结局不仅仅是家族所累,亦是他自己的选择,他心里的家国理想很大程度上和家族责任是重叠的,家族令他忠于姬家忠于昭尹,抱负令他背负全族忠于国家心怀天下,所以他必须忠于昭尹又不那么忠于昭尹,所以他必然会走上这条路,必然会接受父亲的请求,必然会放弃情爱和自己,这个惨烈的事实啊,真不想承认呢。
如果姬婴的死纯粹来自于别人,还可以怨一怨,可是这出悲剧,竟然也来自姬婴本身。一直在想,如果,如果姬婴出逃时拒绝了父亲的请求呢?虽然他必然也是走不了的,虽然他必然也不可能和羲禾在一起的,但是如果他因此对家族失去了情感呢,如果他就此放下了对家族的责任呢,不再心系社稷,姬家衰亡与他何关?天下大乱又与他何干?然后避世隐居,肆意风流的度过下半生呢?如此,谁也没有办法逼迫他振作,他的东西和人可以夺走,他的自由可以剥夺,但是他的心志只能由他自己掌控,但他偏偏是一个太好太善良太刚毅太有理想的人,所以他不能拒绝背负家族,所以他必须背负整个姬家对昭尹的愧疚,所以他必须在一次次的心痛时还要伪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,所以他无论对谁都不可以任性必须温和处之,所以他要为了四国和平盛世清明而献祭自己,不要啊不要啊,我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呼喊着。
我不会原谅昭尹,不会喜欢颐殊,不愿懂得卫玉衡,不想明白姜仲,虽然我也是那样的理解他们因何而恨,但姬婴也罢,羲禾也罢,他们都有太多的惨痛,又何曾何曾牵连他人呢?在姬婴的梦里,昭尹疯狂的怒吼着,你欠我的,永远欠我的。他从来以为长在家族的姬婴过得太好,如果昭尹痛苦,可以报复姬婴;但如果姬婴痛苦,又该向谁去呢??冤有头,债有主,这次青天不开眼,却一并算在公子头上了,甚至于,他根本从来不辩解。从不认为姬婴从个人角度对昭尹有愧,他是那么聪明,他会包揽责任,但不会包揽无关的情仇,他只是太善良,所以选择了替家族承担。
薛采不一样,姬婴死时,他对姬婴大喊,凭什么,全天下与我何干,他会反抗、会质疑,而不是像姬婴一样从来默默承受,虽然最后的最后他和姬婴走上了一样的命途,一样的结局——为天下而亡,也为爱而亡——在番外里,薛采有过一次活的机会,但是他没有,像姬婴一样没有去选择。公子啊,我并不希望你做这样一个无双国士,我宁愿你是潇洒肆意的名士,若是你有颐非的半分随性,也不会走到那样的结局。我不认可你,永远也不会,但是我必须为你永远伤心了。
我心忧之,唯公子矣。
姬婴太喜欢羲禾,这份感情的证据,并不是因为他们朦胧青涩的过去,也不是他始终带着那玫红色的扳指,而是某种程度上,他活成了羲禾,在心里。姬婴和沉鱼同游红园时,沉鱼问公子,不喜欢雨?姬婴想到的是一到下雨天娘就不能去卖面,爹就会喝的酩酊大醉,浑身是泥的去扶他回来,他无可奈何的放弃了羲禾,但他的一切爱憎,皆是羲禾的爱憎。本来,那样一个风流人物,应当是喜欢雨的,应当是喜欢白色紫色的,就像同为贵族儿女的沉鱼,但是他没有,他讨厌雨水,喜欢炽热的红色,生机的红色,他也想真的为自己活一回吧。当他要与羲禾私奔,那个时候,他为羲禾放下的何止是家族,还有与之重叠的抱负和理想。羲禾于他,向来也从来不是一份美貌,而是四角围墙之外的天空,是十六岁应有的生机,那种生机是从最新鲜的泥土里长出来的,这种生机,只有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肆意活着的羲禾拥有。
他太爱羲禾了,所幸,他们死了,然后他们做鬼在一起了。
樱君子花,朝白午红暮紫,意难忘一夜听春雨。原来最初的最初,公子,你自己写下的庚贴,就已经昭示结局了吗?

在祸国里,每一个人,都太卓绝非凡,但是为什么在淡淡的疏离中又觉得有些什么似曾相识呢,在姬婴那里,我看见为家而失去自我,在羲禾那里,我看见贫贱的生活里罪恶的人性和没有爱的家庭,在沉鱼那里,我看见美好而又执着的相思,在江晚衣和潘方那里,我看见深埋于心不能说出口的爱恋,在昭尹颐殊那里,我看见扭曲变态的痛苦,在颐非那里,我看见藏在心底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