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情里的“辜负”与“被辜负”到底是什么?(蝌蚪的诺言的书评)

信息来源:豆瓣 作者:舒芙蕾小姐 时间:08月1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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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爱情,有人认为它像是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的美好幻境;有人认为它像是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的翘首期盼;有人认为它像是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”款款情深。

可爱情真是如此吗?

这些唯美动人的诗句似乎都将爱情凝固在某一瞬间,像是琥珀一般凝固的瞬间,像是在千百年后,仍被传颂的牛郎织女爱情。

但,爱情真是像凝固在某个瞬间且恒定不变吗?

我想,这个问题的答案绝非一般轻巧容易,或许用《蝌蚪的诺言》这样一本绘本可以给予有力的诠释。

这个故事拥有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结局。它在甜蜜誓言和反复的失望中,蝌蚪与毛毛虫将隐匿于爱情中的许多变化敏锐又幽默的剖析出来。

故事是这样开始的:

小蝌蚪和毛毛虫彼此相爱。

她是他美丽的彩虹,他是她闪亮的黑珍珠……

“我爱你,爱你的一切。”

毛毛虫说,“答应我,你永远不变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蝌蚪说。

可是,蝌蚪没能守住他的诺言,长出了两条腿和手。

毛毛虫非常生气,“你说话不算数!”

“原谅我吧。”

蝌蚪恳求道,“我没有办法。我并不想要这两只胳膊......我只想要我的美丽彩虹。”

但两人仍旧陷入了伤心和冷战。

毛毛虫伤心的哭睡过去,且化成茧变成蝶.....

到了春天,幡然醒悟重新寻找蝌蚪时.....

却被蝌蚪变成的青蛙吃掉了!

而青蛙仍然痴痴的等待着毛毛虫来找他……

我想,每个读完这个故事的成人,或许都会跟我一样,在内心激荡起五味杂陈的烟尘,心想,怎么会有这样一本绘本把爱损坏的过程如此赤裸地端出来给人看。

因为人心不堪承受,天然地要回避它,粉饰它,否则如何期许,如何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呢?

可它却在寥寥数页间就把这种残忍向读者和盘托,并将爱情里“期望的掠夺与吞噬”、“无法不改变的改变”、“一次次遗憾的背面”淋漓体现。

可,这就是爱情,它有甜蜜,也有侵占,有包容,也有损坏,有变化,也可能会持久。

我想它更是我们每个人反思亲密关系中直戳软肋的扣弦。

无意识的改变中,爱情也在发生改变

爱情并非恒定不变的,不变的其实只有某个隽永流传的爱情故事。

在《蝌蚪的诺言》里,爱情的美好其实只停留在开始的前两页,即“她是他美丽的彩虹,他是她闪亮的黑珍珠……”

之后,爱情便沦陷为“无意识”。

蝌蚪无意识的承诺,毛毛虫无意识的质问、蝌蚪无意识的自卑、毛毛虫无意识的难过,他们都将爱情推向一个无意识的改变,像是失去掌握自己命运的主权,成为爱里被调笑的对象。

其实,不能说之于残忍。因为人时时刻刻都在接受自身条件、命运、外在环境的无意识改变,就像小蝌蚪它的无意识改变是,无法不长出自己的两条腿、两只手,毛毛虫的无意识改变是,必须蜕变成蝴蝶。

这样的改变可能会拉锯彼此的关系,就像毛毛虫每一次的伤心和质问,蝌蚪每一次的瞪目结舌,甚至,最后如果青蛙没有进行猎食昆虫的改变,他也不会吞食了蝴蝶。

而在彼此关系改变的背后更深层次的寓意是:

享受爱,却不爱掠夺。

接受人的改变,不被所期望的爱篡夺了理智,不再挣扎于内心不切实际的期许,就像伤心过后,蝴蝶想明白了且接受蝌蚪的变化,飞回这片湖畔....

到底是爱情的期望重要,还是眼前人重要?

不得不承认,当我们面对爱情,甚至跟孩子解释爱情时,我们常不由自主的粉饰它。

因为,爱是一种非常强烈且值得让人期许的情感,所以,不管过去为何,当我们谈论爱情时,我们内心总在期望爱情“是这样”、“是那样”。

并且不由自主的将爱情建立在寻找另一种期待上,就像蝌蚪和毛毛虫的在一起就是为了寻找到彼此的相似与缺憾。

可事实上,任何一场爱情真的会像最开始时期待的那般美好吗?甚至,依靠期待爱情的样子寻找与之相匹配的对象就可以降低挫败了吗?

或许像黑格尔所说,“那些坠入爱河的人,他们并不为他们自己存在,也不为自己操心,而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了自己存在的理由,由此感到快乐无比。”

爱情来临时,是动人的赞美和承诺。

因为双方无穷的从对方身上寻找到未见的新鲜与完美,就像蝌蚪和毛毛虫口中,“你是我的闪亮的黑珍珠,我是你的美丽的彩虹, 承诺彼此永不改变。”

可,爱情临走时,是悲伤的告别和伤害。

因为双方已陷入互相不理解甚至争吵的境地,就像毛毛虫质问蝌蚪为什么长出两条腿。甚至,最后“那只青蛙一跃而起,一口把她吞了下去”,彼此只留下憧憬和怀念。

弥补缺憾本身便是建立于期望之上的第二道缺憾,再在期望里过度需索,即“渴望被爱”、“患得患失”、“没安全感”,最终因为挫败,大失所望,这便将爱沦为“辜负”与“被辜负”。

爱一个人好难。这样一个故事可以说它残忍,但它却是真实的,它直揭爱情神的面纱,让人不得不拥抱真实并试图去理解另一半。

如何避免爱情里的过分“侵占”与“被侵占”?

爱情本是一部包裹遗憾的艺术。

人们从一次次爱情中的遗憾中发现了自我,并逐渐建立起自己完善的人格。

这个故事也恰好从另一面说明,爱情不应只是一场期待的落空,它还应有关心和扶持。

如果毛毛虫不是自始自终没有站在蝌蚪的角度给予关心和理解,最终彼此的关系也不会一点一点走向蚕食。

它像极了爱情里“侵占”和“被侵占”的一面,甚至,谁强就是谁凌驾于谁。

蝌蚪惊恐得无法解释时,他所说的语言就像在水里逐个消失的泡泡显得苍白和无力,哪怕它已然长出了有力的双腿和双手,在爱里,他却仍选择卑微。

可这样一味侵占的最后是什么?

是反噬!青蛙反噬了蝴蝶。

不管爱情通向的未来是一个稳定的关系,还是丧失的结局,我们都不该只看到“期望的落空”,“关系的侵占”,还应该理解更深,更深的内心。

它关乎一场自我的修炼,一场走出自我为爱付出,却不渴求过多回报的修炼……

就像小说家厄休拉·勒奎恩在《天钧》中写道:“爱情不是像石头一样静静地呆在那里,而是像面包一样,必须由人不停地制造、再制造,让它时刻新鲜。”它才会是在享受时深感美丽。

蝌蚪的诺言
作者:[英] 珍妮·威利斯 文 / [英] 托尼·罗斯 图
书籍:蝌蚪的诺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