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命暗章》:以更广阔的视角去看待受害者和加害者(生命暗章的书评)

信息来源:豆瓣 作者:八仙不仙 时间:10月0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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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中有很多想不到,没有发生的时候,甚至觉得一辈子都和自己沾不上边。在李怀瑜有限的人生中,她从来没想过,“被强奸”这件事情,有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《生命暗章》一书中,主人公薇安的遭遇就是以作者本人的亲身经历为蓝本写就。美籍华裔作家李怀瑜,在2008年的时候,受邀去往北爱尔兰参加纪念活动。活动结束后,她独自前往城西的森林公园远足,中途被当地一位15的少年强暴。

如此惨烈的暴行还仅仅是开始,她发现不仅要忍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,而且要不断面对医疗机构、警察与法院的反复询问、检查,还要经受周围目光的审视,这一切,是加著在被害者身上的二次伤害。

尽管是亲身经历,但是作为一个写作者,李怀瑜还是以第三者的视角,进行了冷静的叙述。

小说采用双线索交叉叙事,一个视角是施暴的15岁少年钱宁,另一个是年轻的受害女性薇安。这在同类作品中很少有。作者对施暴者的成长环境,社会家庭背景、社会影响进行了梳理,还对其心理活动就行了细致的描写。在双线交叉的过程中,作者一遍遍发出呐喊。

我是受害者:发生在我身上的伤害一直在继续

纸质书的宣传当中,提到了近几年的同类作品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和《暗箱》。相比而言,本书和另外的性侵作品侧重点是不同的,同为受害者,三名受害者的经历也是完全不能等同的。另外,《生命暗章》的结局是少有的受害者获得正义的案例。

虽然薇安在遭受强暴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处理,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。恰恰相反,薇安在离开现场的同时就意识到,这恐怕是她痛苦的开始。

比起施暴者加在她身体上的伤害,在案件处理过程中,她接受的,是更加复杂和漫长的伤害。她要面对警察、律师、性侵危难中心、心里咨询师,即便是相当抵触,也要一遍遍讲述她被侵害的经历,事无巨细,而且随时要接受讲述的过程被打断,再一次回忆,回忆每一个细节。她必须要验伤取证,接受身体的检查,还要服用阻断病毒的药物。

“好了,这件事再和我说一次,这次尽可能说的仔细一点”,“着重在事实情况,以及细节部分,就算带有情绪也没关系”。

作者很清醒的认识到,这些都是必要的流程,但是通过薇安痛苦而琐碎的求助过程来说,她对处理性侵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思考:受害者最大的伤害,并不是来自于身体受到的暴力侵害,而是心理的创伤和因此受到的生活环境的改变,以往的社会生活被彻底打破。

医院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如何面对受害者的脆弱,把性侵者按照普通患者来对待,医院的护理师说:“不巧的是,我们周末没有性病照护门诊,所以要等你星期一回伦敦后才能进行性传染病检验”,然后就离开了。“只出现五分钟,然后就走了。仿佛他不想留在这里,仿佛处置强奸受害人很不舒服,他宁愿去看别的病人”。被害者的身体虽然会通过治疗复原,但是内心却在漫长的时间中被一点点践踏。

身边的朋友也不知道如何与薇安相处更自在。她们虽然关心,但是不知道如何表达,只能小心翼翼或者完全避开这个话题。

这个一件很讽刺的事情,对于受害者的治疗,反而加重了精神创伤。所以很多受害者宁愿自己孤独以对,也不愿意寻求机构的介入和帮助。

施暴者:侵害者是如何产生的?

《生命暗章》让人印象深刻的并不是作者对于受害经历的描述,而是以双插交错的方式,向我们展示了同一个案例中,受害者和侵害者两方的视角,并把二者融合到了一起。

在小说中描写加害者的心理,可以看到钱宁的成长,甚至成为大人后的心路历程。李怀瑜在接受采访时说到:藉由同理心描写钱宁,我也认为,社会必须开始以“人”的角度看待加害者,包括他们的经历、教养,以及认可特质等,他们并非天生就是“怪物”,是这些事导致他们犯下罪行。倘若我们不愿意理解导致犯罪行为的各种因素,恐怕就永远无法预防此类犯罪。

的确,一个人的家庭环境,教育背景,童年经历以及社会影响,在塑造其价值观和人生态度上举足轻重,这些都决定了以后一个人会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借鉴侵害者的心理,并不是为了好奇,而是为了阻止下一个同类事件的发生。

从《生命暗章》我们可以看到,作者想强调的是,钱宁也并非生来就是一个施暴者,是周围的环境影响,促使他成为了一个性侵者。

钱宁的家庭环境充满了暴力因素,整个社区都充斥了男性气息。无论是周围的伙伴还是他的哥哥,都不把女性放在眼里,因此用暴力的方式发生行为,是很平常的事情。对薇安的性侵发生以后,钱宁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面对父亲的质问,他还理所当然的认为薇安“她真的很投入”“很享受”。

钱宁在成长的过程中,缺乏正确的性教育,周围又充斥对女性的厌恶情绪,他发生暴力侵害事件也就不难理解了。作者在此想要表达的是,当一个人被错误的观念围绕时,人们该谴责的并不仅仅是单个的人,而是需要改变他所处的环境。

社会广角:由本书延伸的思考

很多人会将《生命暗章》和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来比较,其实她们都仅仅是记录的受害者的万分之一不到。受害者受到的实际痛苦,远非文字可以表达。

在性侵害问题上,情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法律介入是必不可少的。只有严惩犯罪,提高犯罪成本,让侵害者受到严酷的惩罚,形成震慑,这样才会截断侵害者的脚步,减少同类事件的发生。

正如李怀瑜所言:我希望,有一天受害者们能以更公开的方式谈论经历,不必因此感到羞耻或遭受批判。同时,我也希望,有一天各国公共机关能妥善提供受害者需要的协助,并公正地将责任加诸于理应背负的人。

任重道远,但前路光明。我们绝对相信,那天一定会到来,在实现的路上,所有人都需要去推动它的实现。

生命暗章
作者:李怀瑜
书籍:生命暗章